妈妈,我要剪指甲.html

Chinese 2026-08-28 09:45 1

一颗卵子的重量,三点五微克。

五千万美元现金的重量,两点五吨。

井甜在蒙太奇拉古纳海滩的电话里向我要的是后者,抵押的是前者。

她去那里是为了取卵。代孕的孩子预计2027年出生,快一点的话还能属马。这是她主动提的。到了诊所,她说没有五千万,不取。

蒙太奇拉古纳海滩在海崖上,底下是太平洋。那一层包下来,三十天,一百万美元,为了她的隐私。她住了八天就走了。

剩下的二十二天,酒店的清洁工每天照常上去。是我的助理讲的,她去交钥匙的时候撞见过一次:一个墨西哥女人推着车,一间一间进,换毛巾,擦台面,把被角掖好,退出来把门带上。做完一整层,两个小时。

助理问她,没人住,为什么还要做。

她说,登记上写着有人。

一座失去皇后的凡尔赛宫。

我突然意识到,井甜喜欢这个。井甜喜欢一个地方因为她而空着。什么都不发生。

与蒙太奇拉古纳海滩一起空置的,还有一架湾流G700尴尬地停在Van Nuys,机组每天照常报到。

第八天她打了那个电话。之后没有人再见过她。


— — —

2007年,已经有人替她烧钱了。那年我刚进北大。

当然,烧钱的不是我。

QQ弹出一个窗口,代言人是她。就在那台联想IBM的老机器上,分辨率糊得很。我把图片存下来了。

我在一年房租一千块的北大宿舍上网,在校内网上找到她,发了好友申请。校内网要填一句留言,我写了删,删了写,弄了大概四十分钟,最后发出去一句"你好"。

她没有通过。

她也许根本没用过校内网。

后来这些年,我做每一件事的时候都在想一个问题:到了什么程度,她会通过。第一个十亿的时候我想过,一百亿的时候我想过。

后来我不想了。人人网早就倒闭了。

我没有再申请第二次。

2011年,北京冷。我买了一件羽绒服,一百五十块。我记得这个价格,因为我犹豫了三天。

同一年她拍了一部一亿五千万的电影《战国》。孙红雷、吴镇宇、金喜善、中井贵一、姜武就像十九年后的蒙太奇拉古纳海滩与湾流G700一样被请来做了陪衬,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,来都来了,总得发生些什么,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再后来是一亿五千万美元的《长城》。张艺谋,刘德华,马特·达蒙。再后来是成龙。井甜宇宙的名单越来越长。

我那时已经在美国了,读书,创业,越来越忙。唯一没变的是,每换一台设备,无论多麻烦,我都把那张QQ图片导过去。

十九年后,名单上加了我。


— — —

瑰丽酒店我们见了第一面。我一直以为见到她那天我会紧张。

我没有。

她比照片上瘦,穿得很随意,靠在沙发上。我看着她,忽然想不起来我等的到底是什么。

我带她去看卡特兰的香蕉。她看了很久,问我,这个多少钱。

六百二十万美元。

她说,那它烂了怎么办。

我沉默了。她说,不管了,我们去看电影吧。

我说好。

她说放映厅里除了我们两个,不能有任何人。

我说好。

我出去打了个电话。回来的时候她还站在那根香蕉前面。

那部电影是《疯狂动物城2》。

两个人的放映厅,这种场景一般用于中宣部审片。

我让助理把电影院所有的座位都买下来。

我看过批判刷假票房的文章,说票买光了只有两个人看。现在我明白了,也许不全是为了票房。

把座位全买下来不难,麻烦的是已经卖出去的票。助理和保镖提前到影院门口,遇到买了票的观众,把现金递过去。

一对带孩子的夫妻来了,孩子已经在门口高高举着爆米花。

助理递上一沓钱,孩子不懂为什么不能进去,大人接过钱,道谢,什么也没问,走了。

那天领钱的有二十六个人。

看完她把微信头像换成了朱迪警官。

晚上我用手揉她的N子,被她推开了。

我以为她不愿意。我把手收回来,准备说点什么。

她没说话。她坐起来,从包里翻出一个小袋子,拉开,里面一排东西,像一套很小的工具。

她说,你的指甲扎得我痛。

我看了一眼。我一直是拿指甲刀随便剪两下,边上是尖的,平时不觉得。

她说,过来。

她把我的手放在她腿上,一根一根磨。

先是粗的那一面,磨完换一面,再换一面。磨一会儿举起来对着灯看看,再接着磨。

我说这个要磨多久。

她说,磨到不刮人为止。

十个手指,她花了快一个小时。

中间她教我,这一面磨形状,这一面抛光,最后一面不要来回蹭,要顺着一个方向。

我说好。

磨完她把我的手翻过来看了看,摸了一下。

她说,行了。

摸吧,想摸哪都行。

中间她说过一句话。她说,要是以后我不在了,就再没有人给你抛指甲了。

我笑了一下,没说话。

认识她三个月的时候,我让人做了一份东西。她那些年的项目、合作方、公司股权、景国庆,田心爱,所有的几个关联账户,北京租的房,上海买的房,还有一些别的。一周就做完了,一共四十多页。还有些男男女女的事情,我觉得这是最不重要的。

里面有一些事她后来跟我讲过,讲的和上面写的不太一样。我没有说。

有一些事她一直没讲。我也没有问。

我全部相信她说的。

那份东西我留着,一直留到现在。

但是我一个字也不信。


— — —

她说,香港人太多,会被认出来,我们出去走走。

我说好。

她在地图上指了一下特纳里费。

我说好。

我出去打了个电话,回来才知道那个地方位于非洲西北海岸外的大西洋上。第二天中午,我们一行三十个人出发了,A330在机场等着。

飞机的卧室里她问我,我的名字好听吗。

我说好听。

她说,我爸爸的姓和我妈妈的姓拼在一起的,是不是很巧。

我说我第一天就记住了。

她抱着我说,以后别叫我井甜了,叫我妈妈吧。

好,妈妈。

落地以后机长过来告诉我,老板,岛上一开始不让降,他们没见过这么大的私人飞机。

岛上规矩一样,周围不能有人。助理去处理了,没有人问为什么,这次我没问多少人。

丽兹卡尔顿正对着大西洋,落地窗太大。她睡觉不能有一丝光。

助理用黑胶带把整个房间贴起来,外面亮如白昼,里面黑得像禁闭室。胶带一晒就掉,每天要重贴。

助理一共十一个人,早上六点半到,等我们睡了才走。贴胶带的是两个女孩,一个负责窗框,一个负责空调和插座的指示灯,贴完再检查三遍。胶带买了三十卷,后来又补了二十卷。她们发现下午三点以后贴的最容易掉,因为那时候玻璃最烫,后来改成早上贴。这件事没有人教她们,是她们自己试出来的。她们互相之间会讨论,像讨论一项工艺。

她知道那两个女孩叫什么。我不知道。

我们在泰德公园的公路边停下看日落,助理从车上搬下来玫瑰花,开了香槟。

妈妈看着云海说,好美。不过不如青海德令哈的日落。

我是青海人。

我没有说。

夜晚我们在山顶看星星,穿着棉袄还是冷。

妈妈说,许个愿吧。

我问,你许了什么。

妈妈说,不告诉你。

妈妈说,太美了。但就是太冷了,我们去马尔代夫好不好。

我说,好吧。

特纳里费零下十五度,马尔代夫二十七度,直线距离九千五百公里,飞十一个小时。不过马尔代夫的机场太小了,我们宽体客机中途得换成小飞机。

妈妈说,小飞机声音好吵。还是大飞机好。

去马尔代夫的飞机卧室里,妈妈跟我说,她许的愿是,和我要一个孩子。必须代孕。

我没有问过为什么。我以为她怕疼。

中途妈妈突然坐起来找手机,连上星链,说糟了。

我问怎么了。

她说,有个人要威胁我,问了三天了,我一直没回。

我说要多少。

她说不用你管。

她打字打了很久,删了改,改了删。打完把手机扣在腿上,过一会儿又翻过来看。

我问那人是谁。

她说,以前跟我一起的,财务,进去了,扛了事。

出来走投无路,一定要找我。

我说,干脆报警抓了。

她看了我一眼。你不懂。

我说你给了吗。

她说给了。

多少。

八万。

我说这个也用得着想三天。

她没说话。

那天剩下的时间她一直没怎么说话。落地了才睡着。

最早到索尼娃贾尼的是妈妈的箱子。三十个人的行李,小飞机装不下,分了三架。妈妈只有一只箱子,单独一架,她说不要和别人的放在一起。

索尼娃贾尼是出了名的no news, no shoes,妈妈放心了。

酒店管家,保镖,助理,一共配了二十六个人,还有两个无人机手远远跟着。助理们又开始贴胶带了,空调的灯,插座的灯,一遍又一遍。

晚上我们像交换暗号一样交换了彼此的前任,就像一个王朝在核对年号。妈妈不愿意有任何差池,不过妈妈有个禁忌词,那个运动员不能提。

我没提,虽然我知道,妈妈背上的纹身是因为运动员纹的。

可能因为太大了洗不掉。

她说,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。我爸妈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,你得给彩礼。

我说好。

她报了两个名字,景国庆、田心爱,和两个账号。

三千万,人民币。

我转了。那两个名字,我是在那四十几页里第一次见到的。

过了一会儿,她把手机递过来给我看。田心爱回了两个字:收到。

有一次妈妈说,你知道我要这些东西的时候在想什么吗。

我说什么。

她说,我在想,你会不会有一次说不。

我说不会。

她说,那就没意思了。

我想,我又有什么做不到吗?

太无聊的时候,我在摆弄那张2007年的QQ图片,想传到新设备上。妈妈把头凑过来,你怎么背着我存别的女人的照片,这是谁。

我沉默了。什么也没说。

她看图太糊了,就去忙别的了。

那天晚上我把那张图删了。

第二天又从旧手机里找回来了。

妈妈手机也刷个不停,我问她看什么。

她说没什么,就是撕番位的那些破事。

撕番位,一部戏只能有一个明星排第一。男一女一也只能有一个人排第一。

我说无聊啊。

她说,是啊。更难的是,有时候剧组夫妻,一进组四五十天,一般和一个男的拍戏,晚上做爱,白天还要撕番位。

我说太反人性了。

她说是啊。

不过拍完戏了,无论之前做过多少次爱,就当一切都没发生。

然后她又看了半个小时。

2026年1月2日,索尼娃贾尼,新的一年,我向妈妈求婚了。

是1月1日早上决定的。戒指在香港。岛上没有卖戒指的地方,助理坐水上飞机去了马累,下午回来,戒指装在一个酒店的信封里。

妈妈说,钻戒太小了。

妈妈说,没事,以后补个大的。

另外,你能来北京吗?

我沉默了。

她以为我不想去。

妈妈说,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。

我说因为我喜欢你。

她说,那你以前对别人也这样吗。

我说没有。

她笑了一下,没说话。

有一天早上我醒得早,她不在床上。

我出去看,她坐在露台上,对着海,整个海是黑的。没开灯,天还没亮。

我问她怎么起这么早。

她说,我在算日子。

我说算什么。

她说,你回去睡吧。

我在她旁边坐了一会儿,不知道说什么。后来我回去睡了。

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化好妆了。

在马尔代夫待了十四天,没有一个人认出她。

第十三天晚上在餐厅,她把墨镜摘了。过了一会儿,帽子也摘了,放在桌上。她就那样坐了一顿饭。隔壁桌是一对德国老夫妻,服务生是斯里兰卡人,没有人多看她一眼。

吃完她把帽子戴回去了。

妈妈说,我们回去吧。

我说不是还没住够吗。

她说,太安静了。

回到香港,妈妈见了我父母。

当天晚上她说,家里要筹备两家见面和婚事,尽可能多打点。还是景国庆和田心爱。

我没问为什么。

我说一天一张卡限额一百万。

妈妈说太慢了。

转五张。

五张卡,两个账号,轮着转。转到第三张的时候,我犹豫了一下。我还是转完了。

妈妈说,效率太低了。

我说,过年把咱爹妈接到香港来一起过吧。

妈妈说,今年已经定好在海南过年了。明年吧。

春节,维港放烟花,来了一百万人。没有她。

凌晨三点,我把父母送回去。

路上很空,红灯没有一辆车在等,我还是停了。

妈妈说先不见了,马上去洛杉矶取卵了。手头的事情要先处理完。

妈妈又问,能来北京吗?

我沉默了。

她没有说北京有什么。我也没问。

妈妈说,香港必须买一套房子,写她的名字。

我说,好吧。

情人节也没见面。

有一次她在电话里说,今天早上抽了八管血。

我说这么多。

她说还好。

我说辛苦了。

然后我们聊了别的。

后来我才知道,那种抽血要空腹,要在月经周期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,日子不能错。她那天早上大概六点就出门了,北京的冬天,天还没亮。后来的检查越来越多。我知道这件事,是因为助理每月的汇总付款单里多了一项。第一次出现是去年,金额不大,几千块。后来每个月都有,有时候两三笔。我批得很快。这类金额不需要我看明细。后来才知道那些是抽血、激素六项、B超、AMH。要看她还有多少储备,能取出来几个,值不值得往下走。

这些都是在北京做的。

我不知道是哪家医院。我也不知道她是自己去的,还是有人陪。

2月25日她落地香港。

她说不去洛杉矶了,除非先看到香港的房子。

我把过去半年看的十几套房都发给她。她都嫌不好看。那十几套房我一套也没去过,是助理花了半年一间一间挑的,助理转给我,我转给她。有一套在半山,视频里能看见维港,拍的是傍晚。有一个瞬间镜头晃了一下,拍到了拍视频的人的影子在墙上。我看着那个影子想,这个人是谁,他今天走了多少路,看了多少房,他知不知道这套房是给谁看的。

时间太紧,她还是上了去洛杉矶的G700,2月28日飞到蒙太奇拉古纳海滩。


— — —

第八天妈妈打了电话。她那边是下午,我这边是凌晨。

她说,五千万,美元。

我说,让我想想。

她没有说话。我听见她那边有海。

过了一会儿她说,好。

她挂了。

我认识她以来,没有对她说过"让我想想"。

我用Claude Code读API把所有现金资产跑了一遍,结论是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。我又核了一遍。我在Claude Code里输入了问题,Claude说,不要把这五千万美元给她。

我问,她不再爱我了吗?

Claude说,对于爱情,我不关心,也不理解。但是你不能把这五千万美元给她。

我从来没有拒绝过她,不是慷慨,是害怕。害怕下一秒的答案。

而现在有人替我说了。
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让我毛骨悚然的不是它聪明,是Claude一点犹豫都没有。

它不为难。

我当时想,这大概是更高的一种东西。人做不到这样。

她不再爱我了吗。

第二天她打回来。

妈妈说,海很大。

我说是吗。

她说,这层楼太大了,有回声。早上有人来打扫,我躲在卫生间里等她们走。

我说可以不让她们来。

她说不用。

她说,诊所问我,孩子的父亲什么时候到。

我说我可以派人过去。

她说,不用。

然后她说,想好了吗。

我没有说话。不是在想,我没有在想任何事。电话里她那边有海,我这边是维港,两边都没有人说话。我数了一下,十一秒。

井甜说,行。

井甜说,我知道了。

她挂了。

我后来无数次回想过,那两天她除了五千万还说了什么。海很大,这层楼太大,她躲在卫生间里。就这些,我全记得,一个字不差。我记不起来的是她的声音——她说"我知道了"的时候,是什么语气。

我想不起来。后来我就不想了。

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屏幕朝下。然后我做了一件事,至今不知道为什么:我把手放在胸口,数了一下。

心跳很稳。

我又数了一遍,还是很稳。一分钟六十几下,和平时没有区别。

我坐在那里,手按着自己的胸口,像一个医生在给别人做检查。

我想,原来是这样。

那天剩下的时间我什么也没干。我在房间里待到天黑又到天亮,看着维多利亚港从蓝色变成灰色再变成黑色。早晨六点,维港对面的金融中心一栋一栋地开始亮灯。中间助理敲过一次门,问晚餐怎么安排,我说不用了。

我没有哭。我一直在等我哭。


— — —

后来助理跟我结账,里面还有一项是特纳里费的酒店赔偿。我们走了以后,胶带又贴了几天,没人告诉她们不用贴了。酒店说贴得太久,次数太多,窗框上的胶痕清不掉,那面玻璃要整块换掉。

我说批了。

那面玻璃朝着大西洋。

账单里飞机燃油那一项,比蒙太奇那一层楼还贵。我问了一下。

助理说,A330是按两百人设计的,我们只有三十个人,太轻了,起飞的配平不对。所以每次都要多加油,加到够重为止。到了地方,多加的那些又不能留着,得放掉。

我说,每次都这样?

他说,每次都这样。

还有洛杉矶诊所寄回来的一个箱子。八天的促排针,要冷藏的,一支没拆。

还有代孕机构的定金,二十万美元,不退。代孕的人一月就定好了,加州人,三十四岁,生过两个。档案里有她的照片,我没看过。她一月就准备好了。

井甜走后,我把那张2007年的照片翻出来看了一次。十九年了,设备像素越来越高,而这张图,仿佛像素越来越低,脸都是糊的。我放大看了很久,想找出她和后来有哪里不一样。一处也没找出来。因为那张照片本来就看不清。

有一天我用指甲刀剪指甲,剪完摸了一下,是尖的。

我想起来抽屉里还有那个东西,她留下的。

我拿出来磨了两下,不对。她说过要顺着一个方向,我忘了是哪个方向。

我把它放回去了。

我的指甲现在还是磨人的。

有一天早上手机弹出一个提醒,是助理去年排日程的时候设的:预产期前三个月,准备房间。

我把它划掉了。

她走了以后,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

如果那天我给了,她会留下来吗。

我想了很久。

后来我把那份东西拿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四十几页。

然后我想起春节那天晚上,在顶楼俯瞰香港维港的烟花。

一百万人像潮水一样涌来,烟花结束,一百万人退去。

一百万人。

每年都是这样。

凌晨三点的香港,
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
本文纯属虚构,如果雷同实属巧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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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一颗卵子的重量,三点五微克。<br>五千万美元现金的重量,两点五吨。<br>井甜在蒙太奇拉古纳海滩的电话里向我要的是后者,抵押的是前者。<br>她去那里是为了取卵。代孕的孩子预计2027年出生,快一点的话还能属马。这是她主动提的。到了诊所,她说没有五千万,不取。<br>蒙太奇拉古纳海滩在海崖上,底下是太平洋。那一层包下来,三十天,一百万美元,为了她的隐私。她住了八天就走了。<br>剩下的二十二天,酒店的清洁工每天照常上去。是我的助理讲的,她去交钥匙的时候撞见过一次:一个墨西哥女人推着车,一间一间进,换毛巾,擦台面,把被角掖好,退出来把门带上。做完一整层,两个小时。<br>助理问她,没人住,为什么还要做。<br>她说,登记上写着有人。<br>一座失去皇后的凡尔赛宫。<br>我突然意识到,井甜喜欢这个。井甜喜欢一个地方因为她而空着。什么都不发生。<br>与蒙太奇拉古纳海滩一起空置的,还有一架湾流G700尴尬地停在Van Nuys,机组每天照常报到。<br>第八天她打了那个电话。之后没有人再见过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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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2007年,已经有人替她烧钱了。那年我刚进北大。<br>当然,烧钱的不是我。<br>QQ弹出一个窗口,代言人是她。就在那台联想IBM的老机器上,分辨率糊得很。我把图片存下来了。<br>我在一年房租一千块的北大宿舍上网,在校内网上找到她,发了好友申请。校内网要填一句留言,我写了删,删了写,弄了大概四十分钟,最后发出去一句&quot;你好&quot;。<br>她没有通过。<br>她也许根本没用过校内网。<br>后来这些年,我做每一件事的时候都在想一个问题:到了什么程度,她会通过。第一个十亿的时候我想过,一百亿的时候我想过。<br>后来我不想了。人人网早就倒闭了。<br>我没有再申请第二次。<br>2011年,北京冷。我买了一件羽绒服,一百五十块。我记得这个价格,因为我犹豫了三天。<br>同一年她拍了一部一亿五千万的电影《战国》。孙红雷、吴镇宇、金喜善、中井贵一、姜武就像十九年后的蒙太奇拉古纳海滩与湾流G700一样被请来做了陪衬,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,来都来了,总得发生些什么,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。<br>再后来是一亿五千万美元的《长城》。张艺谋,刘德华,马特·达蒙。再后来是成龙。井甜宇宙的名单越来越长。<br>我那时已经在美国了,读书,创业,越来越忙。唯一没变的是,每换一台设备,无论多麻烦,我都把那张QQ图片导过去。<br>十九年后,名单上加了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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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瑰丽酒店我们见了第一面。我一直以为见到她那天我会紧张。<br>我没有。<br>她比照片上瘦,穿得很随意,靠在沙发上。我看着她,忽然想不起来我等的到底是什么。<br>我带她去看卡特兰的香蕉。她看了很久,问我,这个多少钱。<br>六百二十万美元。<br>她说,那它烂了怎么办。<br>我沉默了。她说,不管了,我们去看电影吧。<br>我说好。<br>她说放映厅里除了我们两个,不能有任何人。<br>我说好。<br>我出去打了个电话。回来的时候她还站在那根香蕉前面。<br>那部电影是《疯狂动物城2》。<br>两个人的放映厅,这种场景一般用于中宣部审片。<br>我让助理把电影院所有的座位都买下来。<br>我看过批判刷假票房的文章,说票买光了只有两个人看。现在我明白了,也许不全是为了票房。<br>把座位全买下来不难,麻烦的是已经卖出去的票。助理和保镖提前到影院门口,遇到买了票的观众,把现金递过去。<br>一对带孩子的夫妻来了,孩子已经在门口高高举着爆米花。<br>助理递上一沓钱,孩子不懂为什么不能进去,大人接过钱,道谢,什么也没问,走了。<br>那天领钱的有二十六个人。<br>看完她把微信头像换成了朱迪警官。<br>晚上我用手揉她的N子,被她推开了。<br>我以为她不愿意。我把手收回来,准备说点什么。<br>她没说话。她坐起来,从包里翻出一个小袋子,拉开,里面一排东西,像一套很小的工具。<br>她说,你的指甲扎得我痛。<br>我看了一眼。我一直是拿指甲刀随便剪两下,边上是尖的,平时不觉得。<br>她说,过来。<br>她把我的手放在她腿上,一根一根磨。<br>先是粗的那一面,磨完换一面,再换一面。磨一会儿举起来对着灯看看,再接着磨。<br>我说这个要磨多久。<br>她说,磨到不刮人为止。<br>十个手指,她花了快一个小时。<br>中间她教我,这一面磨形状,这一面抛光,最后一面不要来回蹭,要顺着一个方向。<br>我说好。<br>磨完她把我的手翻过来看了看,摸了一下。<br>她说,行了。<br>摸吧,想摸哪都行。<br>中间她说过一句话。她说,要是以后我不在了,就再没有人给你抛指甲了。<br>我笑了一下,没说话。<br>认识她三个月的时候,我让人做了一份东西。她那些年的项目、合作方、公司股权、景国庆,田心爱,所有的几个关联账户,北京租的房,上海买的房,还有一些别的。一周就做完了,一共四十多页。还有些男男女女的事情,我觉得这是最不重要的。<br>里面有一些事她后来跟我讲过,讲的和上面写的不太一样。我没有说。<br>有一些事她一直没讲。我也没有问。<br>我全部相信她说的。<br>那份东西我留着,一直留到现在。<br>但是我一个字也不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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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她说,香港人太多,会被认出来,我们出去走走。<br>我说好。<br>她在地图上指了一下特纳里费。<br>我说好。<br>我出去打了个电话,回来才知道那个地方位于非洲西北海岸外的大西洋上。第二天中午,我们一行三十个人出发了,A330在机场等着。<br>飞机的卧室里她问我,我的名字好听吗。<br>我说好听。<br>她说,我爸爸的姓和我妈妈的姓拼在一起的,是不是很巧。<br>我说我第一天就记住了。<br>她抱着我说,以后别叫我井甜了,叫我妈妈吧。<br>好,妈妈。<br>落地以后机长过来告诉我,老板,岛上一开始不让降,他们没见过这么大的私人飞机。<br>岛上规矩一样,周围不能有人。助理去处理了,没有人问为什么,这次我没问多少人。<br>丽兹卡尔顿正对着大西洋,落地窗太大。她睡觉不能有一丝光。<br>助理用黑胶带把整个房间贴起来,外面亮如白昼,里面黑得像禁闭室。胶带一晒就掉,每天要重贴。<br>助理一共十一个人,早上六点半到,等我们睡了才走。贴胶带的是两个女孩,一个负责窗框,一个负责空调和插座的指示灯,贴完再检查三遍。胶带买了三十卷,后来又补了二十卷。她们发现下午三点以后贴的最容易掉,因为那时候玻璃最烫,后来改成早上贴。这件事没有人教她们,是她们自己试出来的。她们互相之间会讨论,像讨论一项工艺。<br>她知道那两个女孩叫什么。我不知道。<br>我们在泰德公园的公路边停下看日落,助理从车上搬下来玫瑰花,开了香槟。<br>妈妈看着云海说,好美。不过不如青海德令哈的日落。<br>我是青海人。<br>我没有说。<br>夜晚我们在山顶看星星,穿着棉袄还是冷。<br>妈妈说,许个愿吧。<br>我问,你许了什么。<br>妈妈说,不告诉你。<br>妈妈说,太美了。但就是太冷了,我们去马尔代夫好不好。<br>我说,好吧。<br>特纳里费零下十五度,马尔代夫二十七度,直线距离九千五百公里,飞十一个小时。不过马尔代夫的机场太小了,我们宽体客机中途得换成小飞机。<br>妈妈说,小飞机声音好吵。还是大飞机好。<br>去马尔代夫的飞机卧室里,妈妈跟我说,她许的愿是,和我要一个孩子。必须代孕。<br>我没有问过为什么。我以为她怕疼。<br>中途妈妈突然坐起来找手机,连上星链,说糟了。<br>我问怎么了。<br>她说,有个人要威胁我,问了三天了,我一直没回。<br>我说要多少。<br>她说不用你管。<br>她打字打了很久,删了改,改了删。打完把手机扣在腿上,过一会儿又翻过来看。<br>我问那人是谁。<br>她说,以前跟我一起的,财务,进去了,扛了事。<br>出来走投无路,一定要找我。<br>我说,干脆报警抓了。<br>她看了我一眼。你不懂。<br>我说你给了吗。<br>她说给了。<br>多少。<br>八万。<br>我说这个也用得着想三天。<br>她没说话。<br>那天剩下的时间她一直没怎么说话。落地了才睡着。<br>最早到索尼娃贾尼的是妈妈的箱子。三十个人的行李,小飞机装不下,分了三架。妈妈只有一只箱子,单独一架,她说不要和别人的放在一起。<br>索尼娃贾尼是出了名的no news, no shoes,妈妈放心了。<br>酒店管家,保镖,助理,一共配了二十六个人,还有两个无人机手远远跟着。助理们又开始贴胶带了,空调的灯,插座的灯,一遍又一遍。<br>晚上我们像交换暗号一样交换了彼此的前任,就像一个王朝在核对年号。妈妈不愿意有任何差池,不过妈妈有个禁忌词,那个运动员不能提。<br>我没提,虽然我知道,妈妈背上的纹身是因为运动员纹的。<br>可能因为太大了洗不掉。<br>她说,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。我爸妈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,你得给彩礼。<br>我说好。<br>她报了两个名字,景国庆、田心爱,和两个账号。<br>三千万,人民币。<br>我转了。那两个名字,我是在那四十几页里第一次见到的。<br>过了一会儿,她把手机递过来给我看。田心爱回了两个字:收到。<br>有一次妈妈说,你知道我要这些东西的时候在想什么吗。<br>我说什么。<br>她说,我在想,你会不会有一次说不。<br>我说不会。<br>她说,那就没意思了。<br>我想,我又有什么做不到吗?<br>太无聊的时候,我在摆弄那张2007年的QQ图片,想传到新设备上。妈妈把头凑过来,你怎么背着我存别的女人的照片,这是谁。<br>我沉默了。什么也没说。<br>她看图太糊了,就去忙别的了。<br>那天晚上我把那张图删了。<br>第二天又从旧手机里找回来了。<br>妈妈手机也刷个不停,我问她看什么。<br>她说没什么,就是撕番位的那些破事。<br>撕番位,一部戏只能有一个明星排第一。男一女一也只能有一个人排第一。<br>我说无聊啊。<br>她说,是啊。更难的是,有时候剧组夫妻,一进组四五十天,一般和一个男的拍戏,晚上做爱,白天还要撕番位。<br>我说太反人性了。<br>她说是啊。<br>不过拍完戏了,无论之前做过多少次爱,就当一切都没发生。<br>然后她又看了半个小时。<br>2026年1月2日,索尼娃贾尼,新的一年,我向妈妈求婚了。<br>是1月1日早上决定的。戒指在香港。岛上没有卖戒指的地方,助理坐水上飞机去了马累,下午回来,戒指装在一个酒店的信封里。<br>妈妈说,钻戒太小了。<br>妈妈说,没事,以后补个大的。<br>另外,你能来北京吗?<br>我沉默了。<br>她以为我不想去。<br>妈妈说,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。<br>我说因为我喜欢你。<br>她说,那你以前对别人也这样吗。<br>我说没有。<br>她笑了一下,没说话。<br>有一天早上我醒得早,她不在床上。<br>我出去看,她坐在露台上,对着海,整个海是黑的。没开灯,天还没亮。<br>我问她怎么起这么早。<br>她说,我在算日子。<br>我说算什么。<br>她说,你回去睡吧。<br>我在她旁边坐了一会儿,不知道说什么。后来我回去睡了。<br>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化好妆了。<br>在马尔代夫待了十四天,没有一个人认出她。<br>第十三天晚上在餐厅,她把墨镜摘了。过了一会儿,帽子也摘了,放在桌上。她就那样坐了一顿饭。隔壁桌是一对德国老夫妻,服务生是斯里兰卡人,没有人多看她一眼。<br>吃完她把帽子戴回去了。<br>妈妈说,我们回去吧。<br>我说不是还没住够吗。<br>她说,太安静了。<br>回到香港,妈妈见了我父母。<br>当天晚上她说,家里要筹备两家见面和婚事,尽可能多打点。还是景国庆和田心爱。<br>我没问为什么。<br>我说一天一张卡限额一百万。<br>妈妈说太慢了。<br>转五张。<br>五张卡,两个账号,轮着转。转到第三张的时候,我犹豫了一下。我还是转完了。<br>妈妈说,效率太低了。<br>我说,过年把咱爹妈接到香港来一起过吧。<br>妈妈说,今年已经定好在海南过年了。明年吧。<br>春节,维港放烟花,来了一百万人。没有她。<br>凌晨三点,我把父母送回去。<br>路上很空,红灯没有一辆车在等,我还是停了。<br>妈妈说先不见了,马上去洛杉矶取卵了。手头的事情要先处理完。<br>妈妈又问,能来北京吗?<br>我沉默了。<br>她没有说北京有什么。我也没问。<br>妈妈说,香港必须买一套房子,写她的名字。<br>我说,好吧。<br>情人节也没见面。<br>有一次她在电话里说,今天早上抽了八管血。<br>我说这么多。<br>她说还好。<br>我说辛苦了。<br>然后我们聊了别的。<br>后来我才知道,那种抽血要空腹,要在月经周期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,日子不能错。她那天早上大概六点就出门了,北京的冬天,天还没亮。后来的检查越来越多。我知道这件事,是因为助理每月的汇总付款单里多了一项。第一次出现是去年,金额不大,几千块。后来每个月都有,有时候两三笔。我批得很快。这类金额不需要我看明细。后来才知道那些是抽血、激素六项、B超、AMH。要看她还有多少储备,能取出来几个,值不值得往下走。<br>这些都是在北京做的。<br>我不知道是哪家医院。我也不知道她是自己去的,还是有人陪。<br>2月25日她落地香港。<br>她说不去洛杉矶了,除非先看到香港的房子。<br>我把过去半年看的十几套房都发给她。她都嫌不好看。那十几套房我一套也没去过,是助理花了半年一间一间挑的,助理转给我,我转给她。有一套在半山,视频里能看见维港,拍的是傍晚。有一个瞬间镜头晃了一下,拍到了拍视频的人的影子在墙上。我看着那个影子想,这个人是谁,他今天走了多少路,看了多少房,他知不知道这套房是给谁看的。<br>时间太紧,她还是上了去洛杉矶的G700,2月28日飞到蒙太奇拉古纳海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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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第八天妈妈打了电话。她那边是下午,我这边是凌晨。<br>她说,五千万,美元。<br>我说,让我想想。<br>她没有说话。我听见她那边有海。<br>过了一会儿她说,好。<br>她挂了。<br>我认识她以来,没有对她说过&quot;让我想想&quot;。<br>我用Claude Code读API把所有现金资产跑了一遍,结论是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。我又核了一遍。我在Claude Code里输入了问题,Claude说,不要把这五千万美元给她。<br>我问,她不再爱我了吗?<br>Claude说,对于爱情,我不关心,也不理解。但是你不能把这五千万美元给她。<br>我从来没有拒绝过她,不是慷慨,是害怕。害怕下一秒的答案。<br>而现在有人替我说了。<br>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让我毛骨悚然的不是它聪明,是Claude一点犹豫都没有。<br>它不为难。<br>我当时想,这大概是更高的一种东西。人做不到这样。<br>她不再爱我了吗。<br>第二天她打回来。<br>妈妈说,海很大。<br>我说是吗。<br>她说,这层楼太大了,有回声。早上有人来打扫,我躲在卫生间里等她们走。<br>我说可以不让她们来。<br>她说不用。<br>她说,诊所问我,孩子的父亲什么时候到。<br>我说我可以派人过去。<br>她说,不用。<br>然后她说,想好了吗。<br>我没有说话。不是在想,我没有在想任何事。电话里她那边有海,我这边是维港,两边都没有人说话。我数了一下,十一秒。<br>井甜说,行。<br>井甜说,我知道了。<br>她挂了。<br>我后来无数次回想过,那两天她除了五千万还说了什么。海很大,这层楼太大,她躲在卫生间里。就这些,我全记得,一个字不差。我记不起来的是她的声音——她说&quot;我知道了&quot;的时候,是什么语气。<br>我想不起来。后来我就不想了。<br>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屏幕朝下。然后我做了一件事,至今不知道为什么:我把手放在胸口,数了一下。<br>心跳很稳。<br>我又数了一遍,还是很稳。一分钟六十几下,和平时没有区别。<br>我坐在那里,手按着自己的胸口,像一个医生在给别人做检查。<br>我想,原来是这样。<br>那天剩下的时间我什么也没干。我在房间里待到天黑又到天亮,看着维多利亚港从蓝色变成灰色再变成黑色。早晨六点,维港对面的金融中心一栋一栋地开始亮灯。中间助理敲过一次门,问晚餐怎么安排,我说不用了。<br>我没有哭。我一直在等我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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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后来助理跟我结账,里面还有一项是特纳里费的酒店赔偿。我们走了以后,胶带又贴了几天,没人告诉她们不用贴了。酒店说贴得太久,次数太多,窗框上的胶痕清不掉,那面玻璃要整块换掉。<br>我说批了。<br>那面玻璃朝着大西洋。<br>账单里飞机燃油那一项,比蒙太奇那一层楼还贵。我问了一下。<br>助理说,A330是按两百人设计的,我们只有三十个人,太轻了,起飞的配平不对。所以每次都要多加油,加到够重为止。到了地方,多加的那些又不能留着,得放掉。<br>我说,每次都这样?<br>他说,每次都这样。<br>还有洛杉矶诊所寄回来的一个箱子。八天的促排针,要冷藏的,一支没拆。<br>还有代孕机构的定金,二十万美元,不退。代孕的人一月就定好了,加州人,三十四岁,生过两个。档案里有她的照片,我没看过。她一月就准备好了。<br>井甜走后,我把那张2007年的照片翻出来看了一次。十九年了,设备像素越来越高,而这张图,仿佛像素越来越低,脸都是糊的。我放大看了很久,想找出她和后来有哪里不一样。一处也没找出来。因为那张照片本来就看不清。<br>有一天我用指甲刀剪指甲,剪完摸了一下,是尖的。<br>我想起来抽屉里还有那个东西,她留下的。<br>我拿出来磨了两下,不对。她说过要顺着一个方向,我忘了是哪个方向。<br>我把它放回去了。<br>我的指甲现在还是磨人的。<br>有一天早上手机弹出一个提醒,是助理去年排日程的时候设的:预产期前三个月,准备房间。<br>我把它划掉了。<br>她走了以后,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<br>如果那天我给了,她会留下来吗。<br>我想了很久。<br>后来我把那份东西拿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四十几页。<br>然后我想起春节那天晚上,在顶楼俯瞰香港维港的烟花。<br>一百万人像潮水一样涌来,烟花结束,一百万人退去。<br>一百万人。<br>每年都是这样。<br>凌晨三点的香港,<br>什么都没有发生。</p>
<p>本文纯属虚构,如果雷同实属巧合<br>不设版权,请随意转发分享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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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纯属虚构,如果雷同实属巧合。<br>
不设版权,请随意转发分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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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回复 (13)
  • incognito 08-28 09:49
    1

    好文

  • willows 08-28 09:51
    2

    还是孙割有文采

    ^-^

  • issupersvip 08-28 09:51
    3

    女频类型的,现代人没有那么多的耐心看文章,我特别佩服能仔细看完任何文章的人

  • zoooone 08-28 09:53
    4

    速度

  • leo2024 08-28 09:54
    5

    《给阿妈的情书》

  • simmer 08-28 09:54
    6

    这段文本是以孙宇晨的视角/口吻撰写的网络仿写文学(“小作文”),极具极简主义和冷拔风格。


    用一句话总结:这是一篇以孙宇晨视角讲述的“终极舔狗/大亨”梦碎故事,记录了他如何用天价金钱去追逐十九年前的年少执念(景甜),却最终在对方开口索要5000万美元(以及AI的提醒)下清醒,发现自己不过是对方巨大“空置清单”上的又一个陪衬品。


    核心要点拆解:


    开端(天价离场):景甜在加州蒙太奇酒店(包层8天)打电话向孙索要 5000万美元 现金,作为代孕生子的前提。随后离开,留下空置的顶级酒店和包机,以及未拆封的促排针。


    执念(十九年的执念):2007年孙还在北大宿舍时,曾被电脑弹窗里景甜的代言照吸引,申请好友未果。自此景甜成了他的执念,无论是创业、赚到第1个亿还是100个亿,他都保留着那张模糊的照片,直到19年后他成了景甜“华丽陪衬名单”上的最新一员。


    交往(金钱筑成的虚妄):两人在一起的3个月里充满极度奢华与怪诞的空虚——包下整个影院看《疯狂动物城2》并给路人发钱驱赶;飞往特纳里费的大西洋孤岛,用50卷胶带把酒店玻璃封得全黑;转账3000万“彩礼”给景甜父母账号。孙试图用百依百顺验证真爱,但景甜只是机械地要钱、算日子、撕番位。


    转折(AI的冷静决裂):面对最后的5000万美元索要,从来不曾拒绝的孙宇晨用代码(Claude Code)算了一遍资产并咨询了AI。AI冷酷地告诉他“不要给”。这一刻他被AI的客观击中,第一次没有立刻答应,景甜在电话里留下“我知道了”后彻底消失。


    结局(回归冷酷现实):孙算着退租后因贴胶带损坏的酒店玻璃赔款、为了配重空烧的飞机油钱,看着毫无温度的40多页景甜调查报告。指甲又变回了磨人的状态,提醒也已被划掉。维港烟花散去,十九年的执念最终演变成一场“什么都没发生”的空虚泡沫。

  • xuemao 08-28 09:54
    7

    没意思

  • susu123 08-28 09:55
    8

    为啥叫妈妈

  • gp 08-28 09:58
    9

    你好,刚联网,有没有时间的来龙去脉的链接贴一下

  • vico 08-28 09:58
    10

    xhs 上已经是声势浩大的声讨了

  • BunnyRikka 08-28 09:59
    11

    hh 老孙也是以前写过文章的拿高考加分的,看下来文笔还挺好的。

  • czy 08-28 10:07
    12

    放点视频看看

  • Newbee 08-28 10:07
    13

    @vico #10


    只悬不赏这块,xhs太典了,人家孙割在海外自在的很,看他鸟不鸟她们 ^-^ ^-^

* 帖子来源NodeSee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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