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前，那个没有ChatGPT的世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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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了，现在跟人提起ChatGPT或者其他LLM，对方大概率不会像两三年前那样眼睛发亮。

我不是说这玩儿不厉害了，它越来越厉害。它只是变得跟现在的水电气差不多，你每天用，但你不会再专门为它兴奋。兴奋没了之后，有些东西反而看得更清楚。

这几年我老在想一个问题。可能也不是什么很深刻的问题，就是一直没想明白。

我们活在一个社会里，每个人其实都在同时干两件事，上班赚钱，然后花钱。我花的钱变成别人的收入，别人花的钱又变成我的收入。就这么转着，经济就活着。以前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好想的。

但AI不太对劲。

AI能生产，效率还高。一个工人一天做十件，它做一千件。机器人不吃饭不租房也不买衣服。它不会半夜被抖音淘宝推送一个什么东西然后冲动下单。

这就有点说不通了。

被AI接手生产的人越来越多，没了收入的人越来越多，但东西越造越多。产能往上走，买得起的人往下走。

降本增效这个词，这几年有点被用歪了。降本是真的，裁人嘛。但被裁掉的那个人，他同时是消费者，是买东西的人。少一个人买东西，市场上的需求就少一点。东西更卖不动了，企业就得接着降本。

它自己就滚起来了。

肯定会有人提那句话，每次技术革命都有人说机器抢饭碗，最后不都创造新工作了吗。打字员没了，程序员出来了。实体店没了，京东和淘宝这种电商出来了。一堆新岗位，以前听都没听过。

这话本身没毛病。这个逻辑听着也挺对的哈。但后来慢慢觉得，好像哪里不太一致。

计算机和互联网，不都是工具吗。锤子，锤子帮你钉钉子，但不会替你判断钉子该往哪钉。你用它干得更快、更方便，但判断或者是做决定的那个还是你。你用电脑写东西，电脑不会在你想不出来的时候帮你写。它只是让打字更快、修改更方便。

AI不太像锤子。我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像，就是一种feeling。

它更像一个不要工资也不请假没办法推卸责任的同事。而且它替的不是你的手，是……（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，说判断太大了，说执行又太小了）可能就是介于他们中间，那种需要你动点脑子、但又不是天才才能做的事，就比如会计的活，那种活，它越来越能做了。

对于大多数人，工作中最难的部分本来就不是创造。是稳定地把一件事做好，不出错，交付出去。以前需要一个受过训练的人，有那么几年所谓的工作经验。现在不一定了。

客服、编程、设计、传媒、法律。这些东西上学的时候觉得普通，等你上班了才发现大部分人就是靠这些活着的。不会丰衣足食吧，至少也能养家糊口，靠的就是这个。

而且这些人真的不是少数。

全球真正做AI研发的才多少人？几千？万把人？但可能受影响的岗位——亿这个数量级的。差了四个零。它不是一个换两个那种置换，它是换不过来。

说个有点好笑的事。

这两年冒出了一种生意。大公司把AI造出来，先收割一波付费用户。有人玩熟了，开始卖课，"跟我学AI，让AI替你赚钱"。买课的人想的是同一件事：等我学会了，就可以去收割还不会用的人。

一层吃一层。最底下的人，是既掏不出多少钱、又最先被威胁的人。

这个游戏从2023开始到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火热了。当所有人都在学AI，会用AI就不再是任何优势。它就是及格线。

好，及格了。然后呢？

大部分人并没有因此涨工资，也没有找到更好的工作。就是从"不会用AI的普通人"变成了"会用一点的普通人"。

我觉得这两个词没什么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