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次知道张居正这个人是因为小时候去过他在荆州的故居,当时只听说他是宰相,其他并无了解。
故居静谧古朴,只在心底浅浅留下一个明代名臣的模糊印记,年幼的我尚不懂,这座宅院藏着一代改革家波澜壮阔又悲凉收场的一生。
读高中的时候我经常去图书馆自习。有一次便在书架上找到了《张居正·水龙吟》,这是第二部。
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便读了起来,怎想到一拿起来就爱不释手,被情节深深吸引。隆庆皇帝朱载坖软弱好色,但在高拱与张居正的辅佐之下天下还算太平。一些复杂的朝堂博弈、官场纠葛、新政推行的重重阻碍,这里不过多赘述,只觉文字厚重写实,将明代中后期的朝堂百态、人间烟火尽数铺展。
迫于学业,我没能继续读下去。
让我深受震撼的是最后一部。也直到前几天我才读完。
朱翊钧年幼时敬畏老师张居正,接受严苛管束;内心压抑猜忌,憎恨首辅约束自己。张居正离世之后立刻展开反攻,废止新政、抄没张家家产,从受制于人变为独掌大权。千古一相最终竟落得这副下场,令人叹惋不已。
张先生为国操劳十余载,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,挽救积弊深重、摇摇欲坠的大明王朝。
彼时朝堂吏治松弛、官员怠政成风,土地兼并愈演愈烈,国库常年空虚,边防隐患重重。
他挺身而出,铁腕推行考成法,以严苛考核整顿吏治,根治官场慵懒散腐的顽疾;力排众议推行一条鞭法,清丈天下土地、规整赋税制度让朝堂国库充盈。他提拔戚继光镇守北疆、任用能臣(是谁忘记了)治理河漕、整顿军政民生,为衰败的大明续命数十载。
世人皆叹他权倾朝野、手段凌厉,却无人懂他孤身改革的孤勇与艰难。
可天道无情、君恩难测。他呕心沥血辅佐帝王、鞠躬尽瘁报效家国,耗尽半生心血与气力,最终积劳成疾、病逝任上。可尸骨未寒、灵柩未归,昔日他悉心教导的帝王便骤然变脸,昔日依附顺从的朝臣纷纷倒戈弹劾,半生功勋被尽数抹杀,一世清名遭百般诋毁。曾经门庭煊赫的张府,转瞬沦为荒芜凄凉之地,令人唏嘘悲怆。
重读全书,再忆故居,我终于读懂了这位千古一相的悲壮。他深谙权谋却心怀家国,手握权柄却不谋私利,半生奔波只为匡扶社稷、安定苍生。他是封建王朝里难得的实干家、孤勇者,一生“知我罪我,其惟春秋”,不求生前虚名,不惧身后非议,唯愿山河安稳、天下太平。
谁言天公不好客,满城风雪送一人
